金沙江畔,青年官兵用日复一日的忠诚坚守谱写奋斗篇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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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。 隧道深处的墙壁上,镌刻着一排排值守官兵的照片与姓名。“在这里奉献过的人,这里永远铭记!”教导员王宗胜的话语掷地有声。 万物向阳而生,草木得光而盛。驻守深隧的官兵,纵使不见日光,心中信仰之光却始终炽热明亮——他们用青春铺就的,是守护国家能源命脉的忠诚之路,理想之光在无声坚守中熠熠生辉。 没有徒劳的奔赴,奋进的每一步都算数 清晨,炊事班下士克力木江驾驶着送餐车,穿梭于各执勤点之间。因点位条件限制,一日三餐都由他们送达。 25岁的克力木江来自新疆。“在我们家乡,军人是非常受大家尊敬的!”路上,克力木江告诉记者,“我第一次休假,我的朋友和亲戚总共50多个人,打着横幅到喀什机场接我。不过,他们有的都没认出我,因为我的变化太大了。” 入伍后,擅长做饭的克力木江进了炊事班。当兵这几年,他的身板强壮了,普通话水平也在战友的帮助下直线提高。2024年,克力木江通过各项考核,如愿晋升警士。 克力木江的心愿是在部队多干几年,“国家和部队给我机会贡献力量,我觉得挺自豪的。” 说话间,车开到了江右岸海拔最高的执勤点。几名刚下哨的战士正清理隧道口的淤泥,那是昨夜一场暴雨的“馈赠”。“雷声震得隧道嗡嗡响,板房和床都在抖。”一名战士说。 站在右岸的室外执勤点,能将水电站全貌尽收眼底,但这里绝非舒适的“观景台”。初夏清晨的短暂清凉过后,便是“炙烤模式”的开启。谷底热浪积聚,烈日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。“从营房走到哨位,军装早已湿透,连岗亭板材都烫手。”上等兵乔台的主要任务是警戒四周、核查证件。即便水电站拥有全覆盖的“鹰眼”系统和无人机监视反制,他的警惕性始终拉满,眼神如雷达般扫视着视野中的一切。 毕业于山西大学的乔台,曾憧憬着驾驭高科技装备纵横驰骋。他没想到自己的战位竟是岗亭。初离隧道时头昏脑涨,转战室外又直面烈日灼烤。宁静月夜,望着江面柔和的月光,思乡之情也曾让他闪过一丝彷徨。然而,当目睹泄洪时江水从数十孔闸门奔涌而出,哪怕被岩石撞得粉身碎骨,下一秒又汇聚力量、一往无前时,他豁然开朗:“人生最好的状态,就是奔流不歇!” 站在哨位上,这名年轻的战士坚定了决心——没有徒劳的奔赴,奋进的每一步都算数。 只要坚定向前,终将汇入大海的壮阔 深夜一场雷雨,让助理工程师马元星和船艇修理工赵建朝投入了一场紧急战斗。 晚上8点多,监控哨兵发现,江边一艘冲锋舟缆绳断裂,正随浪漂离。接到报告,赵建朝顾不上披雨衣,与马元星一头扎进暴雨,驱车赶向江岸。 眼前景象令人揪心:浊浪猛扑岸边,冲锋舟几近倾覆!他们迅速找来绳索,一端系牢趸船栏杆,一端绑在身上,毅然涉水登舟。风雨飘摇,两人奋力平衡船身,一桶接一桶地向外舀水……半个多小时后,积水排尽,推舟靠岸。 中士赵建朝身兼船艇驾驶员与修理工两职。大队组建时,他紧随班长李发超的脚步,从机动部队来到这里。初到时,营区一片荒芜,日常想买东西只能依赖定期来的村民售货“大篷车”。 赵建朝面临的第一个挑战是专业转型。他向马元星学习船艇维修理论,参加专业培训,从理论到实操,硬是把自己锤炼成大队的船艇修理骨干。他的核心任务是与战友定时进行江面巡逻,守护一江安澜。从昔日机动部队紧张的“说走就走”,到如今江面巡逻的平静,他一度不太适应。 “也许我做不了惊天动地的大事,但我坚信在这里坚守必有价值。”马元星不仅是赵建朝专业上的指导者,更是他思想上的引路人。 马元星毕业于大连海事大学轮机工程专业。他与双胞胎弟弟同为直招军官,弟弟驰骋海疆,他则来到深山峡谷。 来队前,他以为:“有船的地方,还能偏僻到哪去?”然而,翻山越岭后,车停在滇川交界的莽莽大峡谷。望着营区四周赤褐色山脊上向天际延伸的高压铁塔,他一度想要离开,到“真正有海有大船的地方”。 在这个新组建的大队,像赵建朝一样经历转岗的警士不在少数,船艇专业人才尤为匮乏。马元星凭借扎实的专业功底,迅速成长为行家里手。培训骨干、江面巡逻、规划趸船舱室、接装新艇……但凡涉及船艇的难题,最终都汇集到他这里。 光阴流转,马元星的思想几经沉淀。他越发感受到“被需要”的价值,在这个峡谷里越干越有劲头。如今,他和战友们依然坚守于此,期盼着新巡逻艇的到来。 正如纳西族民谚所说:“水要奔,人要韧。”与奔涌不息的金沙江相伴经年,他们内心的“韧性”也如江流般日益强大。他们深知,无论前路几多曲折,只要坚定向前,终将汇入大海的壮阔。 隧道深处的坚守,高山之巅的磨砺,激流之上的奔涌……这群武警官兵的青春故事,如同金沙江水澎湃不息。 从“渡江史诗”到“守坝壮歌” 武警云南总队某大队官兵学唱《渡江动员歌》。李伟杰 摄 从空中俯瞰,金沙江宛若一条碧绿的玉带,蜿蜒穿行于崇山峻岭之间。两岸悬崖上细若游丝的线条,正是令人惊叹的“挂壁”公路。 车辆沿着山间公路盘旋而下,便抵达了金沙江大峡谷腹地——皎平渡。渡口旁,“红军巧渡金沙江纪念碑”巍然矗立,无声诉说着那段峥嵘岁月。武警云南总队某大队列兵卢俊煌,正随部队在此开展革命传统教育。 江风拂面,仰望庄严的纪念碑,卢俊煌耳畔仿佛激荡起90多年前的历史回响:船工们奋力划桨的击水声,红军战士岸上疾行的细碎脚步声,以及那在沉沉夜色中不断蓄积、即将迸发的磅礴力量。 1935年,中央红军四渡赤水出奇兵,声东击西,挥师金沙江畔。面对敌军的围追堵截和天险阻隔,红军紧紧依靠人民群众,仅凭几条小船,于5月3日至9日,历时7昼夜,将主力数万人全部渡过金沙江。这一壮举,彻底粉碎了敌人的围歼图谋,打开了红军北上抗日的战略通道,在长征史上书写了光辉一页。 斗转星移,昔日天堑已成通途,新建的皎平渡大桥飞跨两岸。而奔流不息的金沙江,其蕴含的伟力更被时代赋予新的意义——下游矗立起世界第七大水电站乌东德水电站。巨大的水轮机在江水的推动下飞速旋转,将奔腾之势转化为清洁电能,点亮远方万家灯火。卢俊煌所在部队,正是这座国之重器的忠诚守护者。 历史与现实在此交汇。90多年前,红军将士在上游搏风击浪、奋勇渡江,为民族解放劈开血路;90多年后,一群武警官兵在下游的深山峡谷,默默守护着巍巍大坝,守护着千家万户的安宁。金沙江,这条流淌着英雄血脉的江河,见证着中国的沧桑巨变,更成为一条穿越时空的精神纽带,将革命先辈的奋斗牺牲与新时代官兵的使命担当紧紧相连。 赓续红色血脉,汲取奋进力量。多年来,每逢红军成功渡江纪念日前后,该大队都会组织官兵赴皎平渡渡江遗址参观见学。在革命先辈“不畏艰险、不怕牺牲”的英雄气概感召下,在“金沙水拍云崖暖”的壮阔史诗中,官兵们不断感悟初心,砥砺忠诚信仰。 “当年,革命先辈以木帆船破天险,创造奇迹;今日,我们守护的正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红色江山,守卫的是新时代的发展成果。”伫立江畔,卢俊煌深刻体悟着自己与这方山水的血脉联结—— 首次入伍,他驻守在西藏那曲安多县,巡逻足迹直至唐古拉山口。退役后,怀着对军营的深深眷恋和报国热忱,他二次入伍,来到金沙江畔,守护着从唐古拉山脉奔涌而来的滔滔江水。他和战友们守卫的乌东德水电站,是国家“西电东送”战略的骨干工程。从这里发出的电流,跨越千山万水,点亮粤港澳大湾区的璀璨灯火,也照亮了他远在广东梅州的家乡。 “无穷的远方,无数的人们,都和我有关。”再次穿上神圣的迷彩,卢俊煌对这句话蕴含的深意体会日深。肩头的责任,是守护这千里江流,是保障这万家光明。 “金沙江流水响叮当,英勇的红军要渡江。不怕它水深江流急,更不怕山高路又长。我们真顽强!战胜了困难,克服一切疲劳,下决心我们要渡江!”归途中,卢俊煌轻声哼唱着这首《渡江动员歌》。 战位在何处,心就在何处 入伍前,我曾是一名拳击运动员。赛场上,我心中只有一个信念:绝不能输!为了挑战自我,我选择投身军营,成为武警云南总队某部的一员。 部队训练课目难度大、标准要求严,初入军营的我同样经历过考验。还记得第一次5公里武装越野,我的成绩还没达到平均水平。我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头被激发出来,绑上沙袋苦练负重跑,见缝插针主动“开小灶”。 汗水浇灌下,我的体能成绩稳步提升,拳击特长也在训练场上大放异彩,最终在比武中勇夺桂冠。 当兵第10年,我已是一名带兵骨干。相较于年少时对胜负的执着,我开始追寻一种更为深沉、更为恒久的军人价值。恰逢新组建部队急需骨干,我毅然申请离开省会昆明,奔赴深山峡谷,驻守新建成的水电站,投身崭新的战斗岗位。 初抵新单位,环境的艰苦超乎想象。白天,我带领战友们头顶烈日挥锹垦荒、清理碎石,平整营区;夜晚,我们则趁着气温稍降,抢栽树苗花木,播撒一片新绿。中队哨位设在幽深的隧道内,站岗执勤时,目光所及唯有延伸的洞壁。为排遣孤寂,我重拾起拳击手套,为战友们开设拳击兴趣班,让青春的活力在深山中激荡。 今年,是我入伍的第15个年头。这些年,我荣立个人三等功3次,多次获嘉奖……然而,比这些个人荣誉更让我自豪的,是我带过的战士:他们中有的提了干,有的成长为连队骨干,有的退役后重返校园学业有成……看着他们在各自岗位成长成才,我内心无比欣慰。 曾经,我渴望被聚光灯照亮;如今,我深深知道自己为何而战、为谁守护。职责在何处,战位在何处,心就在何处。这深山峡谷中的坚守,正是我对忠诚与担当最质朴的诠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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